“你是猪吗,都几点了还不起来?”
“早饭也不烧,等着人伺候,你当自己是千万富婆,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啊!”
“谁家老太婆像你一样,日上三竿了还在这儿躺尸,说出去不得让人笑掉大牙,死懒婆娘......起来。”
陈宝梅浑浑噩噩,摸不清楚状况。
她不是死了,下地府了吗?
怎么下了地府还要烧饭?
混沌中身上忽然一凉,盖在身上的薄被子被掀开,她被一只大手蛮力拖拽到地上,砰的一声巨响。
陈宝梅疼得瞬间清醒过来。
睁开眼就看到丈夫沈兴国满脸怒气瞪着她。
陈宝梅揉了揉眼睛,沈兴国这个老毕登也死了?
不对,他手是热的。
他是活人!
环顾四周,陈宝梅发现这竟然是自己原来的家。再看沈兴国,脸上褶子少了点,并没有她印象中的那么老。
摸着自己的手,也是热的。
陈宝梅脑海中浮现一个惊人的猜想,她疑惑问道:“你今年几岁了?”
沈兴国怒目一瞪:“老子刚过57岁生日,死老太婆,莫不是烧糊涂了?”
那她就是55岁了。
她重生了!
回到家里还没拆迁,沈兴国还没跟她离婚,拆迁款和房子也没被不孝儿子骗走的时候!
上辈子她手里的拆迁款一点一点被几个儿子榨干净,流落到住出租屋,最后生病没人管,在被活生生饿死在大年三十夜。
大冷的天,她躺在冰冷的出租屋里,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。
那种饿到极致的感觉,她现在回想起来就心悸难受。
看到沈兴国这张令人作呕的脸,陈宝梅更不舒服了。
她随手抄起脚边的小板凳,用尽全身力气朝沈兴国砸去。
“你也知道我发烧了,你是没手还是没脚,不会自己烧啊!饿了只会像只狗一样鬼叫,我是你爹还是你妈,专门伺候你这个狗东西?”
沈兴国没想到陈宝梅会突然发难,根本没想过躲。
小凳子结结实实砸他下身上,疼得他佝偻着腰,直喘粗气。
沈兴国颤颤巍巍伸手指向陈宝梅,“你竟然打我?陈宝梅,你他娘的吃错药了吧?”
“打你怎么了,给我滚出去。”
“你好手好脚还要病号伺候,说出去被人嗤笑的也是你!”
沈兴国下面抽抽的疼,就是天大的怒气他也不敢再耽搁,于是放了句狠话“你给我等着”,就慌忙火急赶去医院找医生。
陈宝梅爬起来,只觉得身上汗涔涔的,有点发虚。
沈兴国生日年年都要大办,呼朋唤友加上几个儿女孙子孙女,每年都要摆上三四桌。
他又舍不得出钱请人做,每次都只能陈宝梅带着二儿媳两个人操持。
她年纪大了身体不比从前,这次沈兴国生日后,她就累倒了,发了两天烧。
前儿个是沈兴国照顾她,才顾了两天就不耐烦了。
说是照顾,也就给她弄个一日三餐。
饭烧成稀粥,再加点之前他过生日剩下的剩菜。
冰箱放了三天的剩菜,没吃死陈宝梅算她命大。
拖着虚弱的病体出门走几分钟到街上包子店吃了早饭,吃饱喝足陈宝梅才算活了过来。
身上汗得难受,陈宝梅准备洗澡,这才想起家里连热水器都没装。
沈兴国抠门得紧,钱从来舍不得给陈宝梅多花一分。
陈宝梅提了好几次要装热水器,沈兴国也不装,她洗澡都得一桶一桶烧水洗。
沈兴国对自己却是很大方,洗澡是去洗浴中心洗的,每次都得花个大几十。
这么多年,陈宝梅以为沈兴国性格就是这样,加之孩子也多,稀里糊涂过着也都习惯了。
可她不知道的是,沈兴国早在外面找了相好的,对那个相好的比对她体贴太多了。
不仅帮对方租房子住,还花钱养着她。
她跟沈兴国过了半辈子,连个金戒指都没捞着。
外面的女人反而穿金戴银,光是金镯子沈兴国都给她买了好几个。
上辈子沈兴国是拆迁之后发达了,腰杆子硬了,才跟她提离婚的。
离婚之后陈宝梅才知道沈兴国早就出轨了,可惜知道得太晚,财产早被沈兴国分走了大半,便宜外面的女人了。
一想到这里,陈宝梅心中就恨。
原本拆迁的是西坪村,因为西坪村都是同一个宗族的,他们团结一心坐地起价,导致拆迁的成本越来越高。
迫于无奈,政府重新规划,直接绕过西坪村,改拆陈宝梅所在的东坪村。消息是明年才透露出来的,在此之前,东坪村的人从没想过会拆到他们这里。
陈宝梅跟沈兴国开了个小型养猪场,养了上百头猪。但大部分时候活都是陈宝梅干的,沈兴国偶尔出去拉点猪饲料,工厂来拉猪的时候过一下秤收一下钱,重活脏活他是一样都没沾过手。
可以说是陈宝梅一手撑起这个养猪场。
上辈子光是这个养猪场拆迁就赔了上千万,要分给沈兴国那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懒汉,陈宝梅想想就心痛。
沈兴国跟外面相好的早就勾搭上了,陈宝梅琢磨着,还是得尽快将沈兴国出轨的事情抖出来,把紧俏的房子和地都握在手里。
烧水洗完澡,沈兴国还没回来。
陈宝梅估摸着可能又去外面找那相好的去了,她也没管,拾掇干净就准备去养猪场。
沈兴国生日加上她生病,这几天请了一个小工,又叫二儿媳过来帮忙照看着。现在她好了,得去看看。
还没出门,大女儿沈茹拎着个大袋子过来了。
乍然看到大女儿,陈宝梅哗的一下,眼泪就流了出来。
吓得沈茹不知所措,“妈,你怎么了!”
陈宝梅抹掉眼泪笑了。
“没事,虫子飞进去了,不舒服呢。”
大女儿去得早,她刚重生回来,一时没想到大女儿还在。
上辈子大女婿蒋天明出轨,骗沈茹去伺候小三月子。沈茹在小三家当了大半年保姆才发现真相,经不住打击的沈茹骗蒋天明一起喝了毒药,双双殒命。
“来,给妈看看。”从上辈子到现在,她有十几年没见过沈茹了。
刚拉住沈茹的胳膊,她冷抽一声,忍不住缩回手去。
她勉强笑着反手搂住陈宝梅胳膊,“妈,前儿个我才来看过你,我都这么大了,还当小孩子一样稀罕呢。”
“我不稀罕我的女儿,我还能稀罕谁。”
上辈子要是大女儿还在,她怎么可能落得一个病死饿死的结局。
陈宝梅说着,忽然拽住她手腕,袖口往上一拉,沈茹猛然变了脸色。
只见她胳膊上就没一块好肉,青青紫紫,掐的烫的,被人虐待了一样。
陈宝梅既心疼又生气。
拉着一张脸严肃问道:“谁弄的,蒋天明打你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