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抱着爸爸的骨灰站在江边,仰头看着江上的无人机庆生表演。
烟花片片炸开,那是妈妈给她竹马徐清溪,准备的生日惊喜。
表演费一分钟十万。
我爸爸的赎金偏偏也是十万。
天上的无人机组合出徐叔叔搂着妈妈和他女儿的身影,俨然是幸福美满的一家三口。
无人机顺序变换,重新组成新的形状:
【祝两个娇气包永远幸福快乐——】
烟花灰烬落在睫毛上,刺得我抱着爸爸的骨灰盒泣不成声。
“好羡慕啊,我老公什么时候也能像祁影后一样给我过个生日。”
“你就做梦吧,听说这场表演花了将近六百万呢。”
“啊?这么贵吗?那徐清溪肯定是祁影后很重要的人吧。”
“那肯定啊,祁影后一直很关照这对父女,不是一直有狗仔推测,徐清溪就是祁影后的隐婚丈夫吗?明目张胆的偏爱——徐薇薇真会投胎啊。”
寒冬腊月,有人看到我穿着剧组的夏装,以为是精神不正常,小心翼翼地问我:
“小妹妹冷不冷啊?你家在哪啊?要不要送你回去?”
我将低埋的头抬起,自嘲一笑:“我爸爸叫林颂,妈妈叫祁蔷,但我……已经没有家了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随即爆笑出声:
“哈哈哈,我看这个小妹妹智力是真不正常。”
“她居然说她妈叫祁蔷,我们祁影后已经火到连傻子都想当她女儿了吗?”
其中一人抹去眼角的笑泪:“小妹妹,话可不能乱讲啊。”
“你知道徐薇薇是谁吗?她才是祁影后的女儿,母女两一蔷一薇,你以后可不要再认错了。”
她们笑得站不住,相互扶肩离开,徒留我一个人抱着爸爸的骨灰盒愣在原地。
母女?一蔷一薇?
呵。
也不怪她们不信。
毕竟即使待在同一个拍摄基地,妈妈对我和爸爸都避如蛇蝎。
不仅要我们签下关系隐瞒协议,就连剧组都不能进同一个。
但徐清溪和他女儿徐薇薇却不同。
他们不仅可以随意进入妈妈的休息室,还被狗仔多次拍到在爸爸妈妈的婚房里同进同出。
徐薇薇作为00后新晋小花,新剧扑街被群嘲,妈妈大手笔召集业内所有金牌编剧给她量身定制剧本。
更是为了捧她成为圈内顶流,花了大手笔运作资本给她捧上白花奖。
而我和爸爸日夜认真跑龙套,作为配角被狂删戏份,妈妈却轻描淡写:
“自己能力不行就别怨天尤人,怎么导演不删别人的戏份,就只删你俩的呢?”
那是因为徐薇薇嫌自己戏份太少,暗示导演我们父女没有背景,可以削我们的时长,给她加戏份啊。
从前我无所谓妈妈的态度,因为不管怎么爸爸都不会委屈了我。
我咖位小,没有助理,爸爸就牺牲自己的时间陪我辗转各个剧组。
我片酬少,没钱回馈粉丝,爸爸就拿出他的积蓄给我的粉丝买礼物。
他总事无巨细地照顾着我的情绪:
“没事的珠珠,妈妈只是误会我们而已,爸爸也可以把你捧出名的。”
直到死前,他都在对我说:
“不要怪你妈妈……是爸爸没本事,给不了你更好的生活……她没有义务一定要救我……爸爸只希望你开开心心的,不要活在仇恨里,好吗?”
我轻抚着爸爸的骨灰盒。
以前是他为我建起象牙塔。
现在轮我来保护他了。
口袋的手机传来急促的震动。
接起,里面立马传来妈妈气急败坏的声音:
“你爸带着你死哪去了?清溪想吃他做的长寿面了,还不赶紧滚回来!”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