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千万,我要了。”
我举起竞价牌,声音回荡在拍卖会场。
前排的顾廷州猛地回头,眼底满是惊愕。
他身边的苏晚晚脸色煞白,死死抓着他的袖子。
五年没见,京圈太子爷还是这副护着初恋的恶心模样。
“林初,你哪来这么多钱?”顾廷州大步走到我面前,语气高高在上。
我冷笑一声,把黑卡拍在他胸口。
“顾总管得真宽,我前夫死得早,遗产多得花不完。”
顾廷州眼眶瞬间红了。
他不知道,五年前那场车祸,他抱着苏晚晚离开时,我腿间流出的血,带走了他的第一个孩子。
而我肚子里活下来的另一个,现在正叫着别人爸爸。
......
京市的冬天冷得刺骨。
我裹着风衣,踩着高跟鞋走进半岛酒店的慈善拍卖会场。
这次回国,我是代表总公司来竞拍一块地皮。
刚落座,我就看到了第一排的顾廷州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,侧脸冷硬。
苏晚晚依偎在他身边,巧笑嫣然。
真是登对。
我移开视线,翻开手里的竞拍册。
台上的拍卖师正在介绍一条粉钻项链。
“起拍价一千万。”
苏晚晚举牌,“一千五百万。”
她转头对顾廷州撒娇,“廷州,这条项链好配我下个月的订婚宴礼服。”
顾廷州摸了摸她的头发,满眼宠溺。
我冷眼看着,举起了手里的牌子。
“三千万。”
全场哗然。
顾廷州猛地回头,视线直直撞进我的眼里。
他瞳孔骤缩,整个人僵在座椅上。
苏晚晚也转过头,看到是我,脸色瞬间煞白。
“林初?”苏晚晚失声尖叫。
我靠在椅背上,冲她扬了扬下巴。
“苏小姐,还要加价吗?”
顾廷州推开椅子,大步朝我走来。
他停在我面前,居高临下地盯着我。
“你什么时候回国的?”
我合上竞拍册,语气平淡。
“昨天。”
“为什么不联系我?”顾廷州咬着牙问。
我觉得好笑。
“顾总,我们非亲非故,我为什么要联系你?”
顾廷州呼吸一滞,伸手想抓我的胳膊。
我侧身躲开。
“顾总自重,大庭广众拉拉扯扯,苏小姐该吃醋了。”
苏晚晚提着裙摆跑过来,挽住顾廷州的胳膊。
“林初,你别太过分,廷州只是关心你。”
我看着苏晚晚那副绿茶做派,胃里一阵翻腾。
“关心我?关心我死没死透吗?”
顾廷州脸色铁青。
“林初,你非要这么说话吗?”
我站起身,平视他的眼睛。
“顾总想听什么?听我祝你们百年好合,早生贵子?”
“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!”顾廷州低吼。
我理了理衣领,冷冷开口。
“我不管你什么意思,项链我拍了,钱我会转到慈善账户。”
“失陪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顾廷州在背后喊我的名字。
“林初!你给我站住!”
我脚步没停,径直走出了会场。
冷风吹在脸上,我深吸了一口冬夜的空气。
五年了。
我以为再见到他,我至少会有一丝波澜。
可现在,我只觉得恶心。
第二天上午,我带队去顾氏集团开会。
这次的地皮项目,总公司要求必须和顾氏合作开发。
会议室门推开,顾廷州坐在主位上。
他眼底有红血丝,显然没睡好。
“林代表,请坐。”他看着我,声音沙哑。
我拉开椅子坐下,直接切入正题。
“顾总,这是我们拟定的合作方案,利润三七分,我们七。”
顾氏的几个高管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林代表,你们这简直是抢劫!”
我把文件扔在桌上,靠着椅背。
“顾氏现在的资金链有多紧张,顾总比我清楚。”
“除了我们,没人吃得下这个盘子。”
顾廷州死死盯着我。
“你这次回来,就是为了报复我?”
我轻笑出声。
“顾总太看得起自己了,我只为钱工作。”
顾廷州猛地站起来,双手撑在桌面上。
“利润五五分,这是我的底线。”
我摇了摇头。
“三七,一分都不能少。”
“如果顾总不同意,我们现在就走。”
我作势要起身。
顾廷州一把按住我的手腕。
他的手很烫,烫得我直皱眉。
“放手。”我冷声警告。
“林初,我们谈谈。”顾廷州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求。
我用力甩开他的手。
“顾总,我们在谈公事。”
“如果你想谈私事,出门左转找你的苏小姐。”
提到苏晚晚,顾廷州脸色微变。
“晚晚她身体不好,你别总是针对她。”
我简直要被气笑了。
“我针对她?顾廷州,你脑子进水了吧?”
“五年前那场车祸,她只是擦破了点皮,你抱着她冲上救护车。”
“我被卡在变形的车厢里,大出血,你回头看我一眼了吗?”
顾廷州如遭雷击,整个人晃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我当时不知道你受伤那么重……”
“我以为你只是被吓到了……”
我冷冷打断他。
“你当然不知道,你眼里只有你的白月光。”
“顾廷州,收起你那副深情的嘴脸,真让人倒胃口。”
我重新坐下,敲了敲桌面。
“现在,签字,或者一拍两散。”
顾廷州死死咬着牙。
他拿起笔,在合同上签下了名字。
我收起合同,递给身后的助理。
“合作愉快,顾总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顾廷州在背后叫住我。
“林初,你这五年,到底去了哪里?”
我头也没回。
“地狱。”
“拜你所赐。”
下楼时,我在大堂遇到了苏晚晚。
她穿着名牌大衣,手里拎着保温桶。
看到我,她踩着高跟鞋走过来,拦住了我的去路。
“林初,你还敢回来?”
我停下脚步,冷眼看她。
“京市是你家开的?我为什么不敢回来?”
苏晚晚咬牙切齿。
“你别以为廷州签了合同就是对你旧情难忘。”
“他只是觉得亏欠你,想弥补而已。”
我嗤笑一声。
“弥补?用顾氏三成的利润来弥补?”
“苏晚晚,你男人的骨气也不过如此。”
苏晚晚气急败坏地指着我。
“林初!你这个顾家养的一条狗,有什么资格这么嚣张!”
我反手就是一巴掌,狠狠扇在她脸上。
“啪!”
清脆的耳光声在大堂里回荡。
苏晚晚捂着脸,不敢置信地瞪着我。
“你敢打我?!”
我揉了揉手腕,语气森冷。
“打你就打你,还要挑日子吗?”
“苏晚晚,五年前我能把你踩在脚下,五年后我一样能。”
“管好你的男人,别让他像条发情的公狗一样往我跟前凑。”
苏晚晚气得浑身发抖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廷州不会放过你的!”
我凑近她,压低声音。
“你去问问他,他敢动我一根手指头吗?”
就在这时,顾廷州从电梯里冲了出来。
看到苏晚晚捂着脸哭,他大步走过来。
“怎么回事?”
苏晚晚立刻扑进他怀里,哭得梨花带雨。
“廷州,林初她打我……”
顾廷州转头看向我,眉头紧锁。
“林初,你为什么打她?”
我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。
“她嘴贱,我替你管教管教。”
顾廷州脸色铁青。
“道歉。”
我冷笑。
“凭什么?凭她是你心尖尖上的宝贝?”
“顾廷州,你是不是忘了,我现在是你最大的债主。”
“惹我不高兴,明天我就撤资。”
顾廷州捏紧了拳头,骨节泛白。
“林初,你别拿撤资压我。”
我耸耸肩。
“那你就试试看。”
我转身走向旋转门。
顾廷州没有追上来。
我听到他在背后轻声哄着苏晚晚。
“晚晚,别哭了,我带你去上药。”
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加快脚步冲出大门。
在路边干呕了半天,什么也没吐出来。
五年前的恶心感,到现在还是挥之不去。
晚上,我在酒店房间和女儿念念视频。
念念穿着粉色的草莓睡衣,抱着布娃娃冲我笑。
“妈妈,你什么时候回来呀?”
“念念好想你。”
看着女儿软糯的小脸,我一天的疲惫瞬间消散。
“妈妈过几天就回去,念念在家要听外婆的话哦。”
“我超乖的!今天还吃了两碗饭呢!”
念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,像极了……
我猛地闭上眼,把那个名字从脑海里赶出去。
“念念真棒,妈妈回去给你带大玩具。”
挂了视频,我倒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发呆。
五年前那场车祸,我满身是血地被送到医院。
医生告诉我,孩子没保住。
我当时万念俱灰,只想去死。
可随后医生又告诉我,我怀的是双胞胎,另一个胎儿奇迹般地存活了下来。
那是老天爷留给我的唯一念想。
我拖着残破的身体,连夜逃出了京市。
我去了美国,在地下室里生下了念念。
最难的时候,我一天打三份工,洗过盘子,端过盘子。
顾廷州在京市和苏晚晚双宿双飞的时候,我正抱着发高烧的念念在雪地里求医。
这些账,我一笔一笔都记在心里。
第二天,我去顾氏对接后续的流程。
负责对接的是顾廷州的特助,陈明。
陈明看到我,眼神很复杂。
“林小姐,顾总在办公室等您。”
我推开总裁办的门。
顾廷州正站在落地窗前抽烟。
听到动静,他掐灭了烟,转过身。
“坐。”
我没坐,把文件递过去。
“签字吧,签完我就走。”
顾廷州没接文件,反而死死盯着我的眼睛。
“林初,你是不是结婚了?”
我心里一沉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“关你什么事?”
顾廷州猛地抓住我的肩膀,力道大得惊人。
“回答我!你是不是结婚了?!”
我用力推开他。
“是又怎么样?不是又怎么样?”
“顾廷州,我们早就没关系了。”
顾廷州眼眶通红,像一头发怒的野兽。
“昨天晚上,我听到你同事说,你要给女儿买礼物。”
“你居然和别人生了孩子?!”
我冷冷地看着他发疯。
“我为什么不能生孩子?”
“难道我要为你这个渣男守活寡吗?”
顾廷州后退了一步,撞在办公桌上。
他痛苦地捂住脸。
“林初,你怎么能……你怎么能这么对我?”
我简直觉得荒谬。
“我怎么对你了?顾廷州,你讲不讲道理?”
“五年前是你为了苏晚晚把我扔在车里等死!”
“是你亲手杀死了我们的……”
我猛地住口。
差点把当年的真相说出来。
顾廷州猛地抬起头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我们的什么?!”
“你当年怀孕了?!”
他冲过来,死死抓住我的胳膊。
“林初,你把话说清楚!你当年是不是怀孕了?!”
我用力挣扎,却怎么也挣不开他的钳制。
“放手!你弄疼我了!”
顾廷州双眼充血,像个疯子一样摇晃着我的肩膀。
“告诉我!那个孩子呢?!我们的孩子呢?!”
我看着他这副痛不欲生的样子,心里升起一股变态的快感。
“死了。”
我一字一顿地说。
“五年前,那场车祸,大出血,流掉了。”
顾廷州整个人僵住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他松开手,踉跄着后退,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。
“死……死了?”
他喃喃自语,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。
“你怎么不告诉我……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神冰冷。
“告诉你有什么用?”
“告诉你,你就会放下苏晚晚来救我吗?”
“顾廷州,别装出这副深情的样子,你不配。”
顾廷州痛苦地揪住自己的头发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“如果我知道你怀孕了,我死也不会离开你……”
我冷笑出声。
“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。”
“你的孩子,是被你亲手杀死的。”
我把文件扔在他面前。
“签字吧,顾总。”
“我还要赶回去给我的女儿买礼物。”
听到“女儿”两个字,顾廷州猛地抬起头。
他死死盯着我,眼神里带着期待。
“那个女儿……是不是我的?”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