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锡婚那天,楚擎泽隆重大办。
到场的宾客无不称赞他对太太温晚栀的情深。
温晚栀挽着楚擎泽的手应付着宾客,
末了,她将一纸离婚协议包装好,递给了楚擎泽。
“签了吧,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日礼物。”
楚擎泽果然痛快,看都没看,大手一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温晚栀盯着楚擎泽的签名,扬起嘴角笑了笑:
“谢谢老公。”
楚擎泽搂着她,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:
“跟我还这么客气,想买什么都可以,只要你高兴。”
周围的人看此情景,纷纷恭维:
“楚太太真的是好福气!这次是送了车子还是房子?”
“圈子里都传楚先生爱妻如命,今日一见,真是实至名归。”
“你真幸福啊,楚太太!”
温晚栀顶着射在她身上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,朝他们回了一个客气的假笑。
幸福?
或许是的。
一个建筑工人的女儿,却嫁给了沪圈顶级豪门的继承人。
楚擎泽不仅冒着家里的反对娶温晚栀进门,甚至还拒绝签署婚前协议。
他说要和温晚栀财产对半分。
可只有温晚栀知道,楚擎泽从没爱过她。
温晚栀发了高烧、昏迷不醒,楚擎泽连夜送她去医院,昼夜不停在她床前守着。
却可以在确认温晚栀无恙之后,和护士在休息室干柴烈火。
楚擎泽用心策划了娶温晚栀的盛大婚礼,却在婚礼后和漂亮的司仪交换了联系方式。
这么多年,温晚栀已经记不清楚擎泽身边究竟停留过多少女人了。
最开始他瞒的够好,温晚栀没有发现。
直到她去度假提前回了家,将楚擎泽和别的女人堵在了自家的婚床。
她哭过,闹过,自杀过。
无非就是想让楚擎泽回心转意。
可是没有。
楚母知道后,甩了一张卡:“里面有一千万,就当是赔偿金。”
“楚家人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眼下,你闹了离婚,楚家的股价会跌。”
她看着眼前这个平民出身的儿媳,带着三分不屑和两分同情:
“这个圈子里这样的事在平常不过。”
“当初擎泽非要让你进门的时候我就不同意,换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子怎么会闹得这么难看。”
她回了娘家,大哭一场。
父亲忍着楚家的白眼带着舍不得喝的白酒上门,劝楚擎泽好好对她。
温晚栀知道后,看着爸妈头顶的白发,忍不住红了眼眶。
她清楚,爸妈是怕他们不在了,她没有依靠。
楚擎泽找到她,向她承诺:“我身边的女人最长不会超过三个月。”
她妥协了,回了楚家,做起了端庄得体的楚夫人。
再也没有闹过。
如果不是楚擎泽放唐玥在身边三年、如果不是她看到楚擎泽修改的财产分割协议:将四分之三的财产分给她。
她原本,是想这样哄骗自己一辈子的。
宴会到尾声,楚擎泽开始心不在焉,频频看向手机。
直到唐玥出现在宴会厅大门口,他才露出笑容。
她穿着一身职业装,一头利落的短发。
声音干练:“楚总,我刚刚和环宇那边的负责人对接了。”
“项目成了,需要您出面签合同。”
楚擎泽笑了,这是一整天内,温晚栀听到他唯一一次真心的笑。
“干得好!回头想要什么跟刘助理说!”
“走吧!”
离开前,他再没看温晚栀一眼。
看着二人相偕离去的背影。
旁人忍不住感叹:
“楚总的这个助理真的是太能干了!”
“环宇那么大的项目说谈成就谈成了。”
“要不楚总器重她呢!还给她开了权限。”
“你别说,这两人看起来还挺搭的。”
温晚栀听着,手紧紧握住用掌心传来的疼痛让自己保持冷静。
十年来,楚擎泽身边的人来来往往。
他确实做到了之前他承诺过的,不会让外面的人影响到他位置。
只有唐玥是例外。
她不仅是第一个楚擎泽不顾温晚栀的脸面带到面前的,
更是唯一一个到现在还舍不得碰她的。
如果不是唐玥,温晚栀不会知道楚擎泽付出真心是什么样子。
私人聚会上,唐玥不小心打翻了酒杯,弄湿了裙摆。
他几乎是立刻起身,不是唤侍应生,而是自己快步走去,蹲下身用纸巾仔细擦拭。
仰头问“凉不凉?” 眼神里的关切,是她从未见过的温度。
她曾无意间听到他和唐玥讲电话,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耐心甚至讨好:
“那家店排队太久,你胃不好,别饿着,我先让人送点吃的给你垫垫?”
原来他也会记得一个人的忌口与喜好,原来他也会因为担心对方饿肚子而絮絮叨叨。
她看着他为唐玥兜底,做得天衣无缝又悄无声息。
唐玥工作遇到麻烦,不久后便有机缘巧合的贵人相助;
唐玥家人需要找专家,最好的医疗资源便恰好有空档。
他像一个沉默的守护神,扫清一切障碍,却从不居功,只怕那份过于沉重的庇护,会变成女孩的负担。
他时刻记得自己已婚的身份,这个他从未为她介意过的身份,却成了他靠近唐玥时最大的枷锁。
公共场合,他永远与她保持着恰好的距离,眼神却总不由自主地追随。
她看见唐玥在露台吹风,肩头微抖,他拿起外套想过去,脚步迈出两步却生生停住。
最后只是让侍者送了条披肩。
他站在阴影里,望着女孩的背影,那眼神里的挣扎与渴望,像一团闷烧的火,烧得她这个旁观者都感到窒息。
原来,真的喜欢和爱是笨拙小心,而不是游刃有余。
可她现在才明白。
温晚栀应付完客人,来到律所,将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交给律师。
“尽快.....我赶时间。”
律师惊讶于楚擎泽签字的爽快,殊不知,他只是对温晚栀的任何事都不关心罢了。
和律师沟通完,得到准确答复之后。
温晚栀离开了律所。
楚擎泽消息在她踏出律所大门的那一刻发来:
“妈的风湿病犯了,又想吃你炖的猪脚汤,你去一趟老宅。”
楚母腿不好,以往犯病都是她拿着烘烤好的粗盐包给她热敷按摩。
为了她能睡好,温晚栀常常一晚一晚的按摩。
更别提要一点点用镊子拔毛的猪脚汤。
她看着那条信息,定定的不说话。
半晌后,她回复了几个字:
“去不了,我有事。”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