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,我没有拒绝心理医生的疏导,更没有拒绝吃药。
婚后三年,陆姝瑶一直嚷着尽快生孩子,许是压力大我们一直怀不上。
即使后来被确诊抑郁症,医生强烈建议我服药治疗等好了再跟她备孕,我也一意孤行硬扛那些时不时将我淹没的情绪。
彼时,我以为只要我们有个孩子,就能挽救突然发生巨变的婚姻。
可当我一边崩溃一边自愈一边使出浑身解数让她怀上孩子后,她却偷偷扼杀了他。
仿佛就连那个孩子,都在告诉我,这段变质的婚姻,不再值得我留恋。
吃了抗抑郁药,压在胸口的那股郁气,消散不少。
我不再放纵自己昏睡,拨通律师事务所电话:
“帮忙起草一份离婚协议。”
出院那天,我拿着签好字的协议,主动联系了陆姝瑶。
许是我半个月没有痴缠她,她竟破天荒秒接了我的视频电话。
屏幕那端是奢华酒店的落地窗,窗外江景璀璨。
陆姝瑶穿着睡袍,发梢还滴着水。
看到我身后的医院环境,她挑了挑眉,语气嘲讽:
“为了演戏,你可真拼啊,也不怕沾染各种乱七八糟的病菌?”
她慵懒地靠在沙发上,隐约可从她身后的玻璃里,看到男人的身影晃动。
一旁正在给我换药的小护士忍不住抬头,语气带着愤慨:
“你老公差点没救过来,你怎么能……”
陆姝瑶猛地坐直身体,眼神在瞬间切换成浓得化不开的关切:
“阿珩,你真割腕了?你怎么来真的?这么大的事怎么都不告诉我!”
她的声音急切而真诚,甚至带着一丝颤抖:
“对不起,都是我不好!你等着,我立刻暂停手上这个最重要的项目,马上来医院陪你!”
那副情真意切的模样,仿佛之前那个在抢救室外叫我有本事真去死的女人从未存在过。
我心中冷笑,直接挂断了视频。
不到半小时,病房门被轻轻推开。
站在门口的却不是陆姝瑶。
柳简安捧着一大束花和百达翡丽的盒子,皮笑肉不笑地走向我。
“珩哥,瑶瑶知道你真割腕了心急如焚,特意吩咐我先来好好照顾你。”
“这些花和礼物本来是她送我的生日礼物,你就当是送你的惊喜吧,反正我也没那么喜欢……”
他将花和手表放在床头,故意拨弄了下微皱的衬衣,露出胸口刺目的暧昧红痕。
我闭上眼,拼命将自动脑补的不堪画面赶出脑海。
柳简安却突然凑近:
“顾知珩,你命可真大,本来以为你看到瑶瑶的流产单,会痛苦到找个没人的地方死的一干二净,早知道我该垄断整个榕城的血库……”
我猛然睁开眼,便看到他恶毒的目光落在我手腕处:
要不是医院及时调取到和我匹配的血型,我可能真就死了。
想明白一切,我抬手用力砸在他脸上。
他捂着迅速红肿的脸,双眼迅速泛起一层水光,声音陡然提高,带着委屈:
“珩哥,我知道你恨瑶瑶让你独立,可她那都是为你好啊!”
“她怎么不要别人独立?还不是因为太爱你,才对你格外严苛!她希望你能成长,能变得更强大,好保护她啊!”
他向前一步,泪水要掉不掉地悬在眼眶:
“如今你死里逃生,也算是重生了,求你懂事一点好不好?你不知道瑶瑶为了挣钱养家,每天承受着多大的压力……”
他的声音带着哽咽,仿佛承受委屈的人是他:
“她真的很不容易,你就别再逼她了,好吗?”
“滚!”
我冷声打断他的表演。
柳简安却突然上前一步,猛地抓住我那只受伤的手腕。
我下意识想挣脱,他却就着我的手,狠狠往自己身上一推,同时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,整个人向后踉跄,撞在旁边的床头柜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巨响!
他带来的花摔落在地,花束瞬间狼藉。
而他也跌坐在地,泪眼婆娑地看着我。
“珩哥,我好心来照顾你,你怎么打我?”
病房门在这一刻被猛地推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