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程明愣看着一脸平静的林雨薇。

好半天，他才窘迫又愤然地拔高了声调：“你又来劲了！”

林雨薇也不肯示弱：“袁程明，觉得包办婚姻不好的是你，说要离婚的也是你，怎么又是我来劲了！？”

袁程明顿时哑口无言。

他来回踱着步，似是憋了一肚子发不出的火气。

最后他扔下一句’喝了药就回去‘便大步离开。

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，林雨薇眼中的倔强才褪去，成了化不开的疲惫。

她从前一直很庆幸自己有读心术，但遇到袁程明后，她竟然产生了对自己能力的厌倦。

她讨厌听他内心那些伤人的话，也讨厌自己对他的无可奈何。

卫生员把藿香正气水拿来后，林雨薇捏着鼻子喝完便离开了。

她借了卫冉的自行车，蹬着去了火车站。

林雨薇原本想买明天去温州的票，但因为有段铁路出现塌方，得三天后才重新售票。

她只能悻悻离开。

回去路上，她又想起袁程明的买房合同。

按照上面的地址，林雨薇找到了地方。

房子在机关小学对面的巷子里，地段好，又宽敞，还是个带院子的二层小楼。

看着门上的锁，林雨薇握着龙头的手不自觉攥紧。

这时，隔壁出来一个大婶，见她站在门口，便问：“大妹子看啥呢？”

“婶儿，这房子住人了吗？”林雨薇反问。

大婶扯着嗓门回答：“住了啊！前儿被一个当兵的买了，听说那当兵的买来给他媳妇的。”

听到这话，林雨薇气的心肺都疼起来了。

她用力吞下哽在喉咙的涩痛，转身蹬着车回了军区。

当晚，林雨薇没有跟袁程明说一句话。

而袁程明只当她还在赌气，也没说什么。

直到第二天中午，林雨薇正收拾衣服，袁程明带着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回来了。

“我上午去市局开会，回来的时候看到这条裙子还不错……你穿着吧。”

面前的男人视线四处飘，似乎在做一件极其生疏的事。

林雨薇看着他，又看向被塞进怀里的裙子，裙子很新，但没有布料味，反而有股淡淡的雪花膏香味。

收到礼物，她也并不高兴，反而觉得有些悲楚。

林雨薇将裙子折好：“洗干净再穿。”

似是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劲，袁程明抓住她的手，直勾勾看着她。

“林雨薇，你心里有气就撒出来，我不喜欢猜你们女人的心思。”

他此刻的眼神锐利的像钩子，让林雨薇难以逃脱又气恼。

她挣了挣，见他不松手，索性扭过头不说话。

袁程明嘟囔句’娇气‘后将人拉到怀里，紧紧抱着：“行了，昨天是我说话没把门，你就当我放了个屁，臭了一阵就散了。”

他宽厚的胸膛随着声音起伏，林雨薇眸色微沉，依旧沉默。

这时，外头传来集合的哨声。

袁程明只能放开手：“天热少出门，小心中暑，我训练去了。”

说完，他拿上帽子匆匆出门。

而林雨薇看着他的背影，突然觉得自己离开的决定无比正确。

袁程明可以因为一时冲动说出离婚，又以一件裙子揭过矛盾后对她温柔，那自己和一只家养狗有什么区别。

林雨薇深吸口气，将裙子放进了抽屉。

不一会儿，卫冉过来叫她一起去供销社买东西。

两人一边聊天一边走，没想到在军区门口碰上邱玉岚。

林雨薇本不想理会，可邱玉岚突然叫住她，脸上还带着意味深长的笑。

“嫂子，你怎么不穿袁大哥送你的裙子？”

林雨薇脸色一变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邱玉岚故作后悔：“我说了让袁大哥买件新的给你，他偏说自己眼光不行，就让我拿件只穿过一次的裙子先送给你，要是你喜欢就再给你买新的。”

闻言，林雨薇骤觉脸被狠狠打了一巴掌，屈辱、愤慨和委屈一股脑地涌了上来。

而邱玉岚此刻的心里话更像火上浇油，让她再也控制不住怒火。

“林雨薇我让你装，让你穿我穿过的衣服，都算给你脸了！”

另一边，训练场。

袁程明看着正在训练战士们，心思还在刚才林雨薇冷漠的脸上。

他有些烦躁地抹了抹自己的短寸头。

他活了三十年，当兵十四年，头一回对一个女人束手无策……

就在袁程明苦闷时，警卫员跑了过来，急的连报告都忘了打。

“团长不好了！嫂子在军区门口跟别人打起来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