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夜,港口废弃仓库区。
孟卿立在阴影里,指尖燃着一根香烟,“五天后,帮我制造一场假死意外。”
电话另一边,传来沙哑的男声,“考虑清楚了?五天后的游轮交易,是傅晏今年最重要的货单,对方是东欧来的硬茬,火拼是定局。这时候混进去假死,死亡的风险比你想象的高。”
孟卿轻笑一声,眼眸中只有冷漠,“正是知道风险,我才会离开。”
父亲啧啧,“傅晏把你养得金枝玉叶,他爱你爱的痴狂,要我说你不如再忍忍,他现在爱那个穷学生也是一时新鲜……”
“爱得痴狂?”孟卿打断,声音尽是嘲讽,“傅家没有爱情,这可是他亲口说的。”
她抬手理了理领口,脖颈处缠着渗血的纱布。
那是为了替傅晏挡刀擦伤的伤口。
“多说无益,只要你帮我离开,那批订货单就是你的了。尸体找个身形相似的,别露出破绽。”
父亲信誓旦旦,“放心,交易结束后游轮会炸,你提前躲进货舱的冷冻柜,我让人在公海接应,希望你不要为今天的决定后悔。”
孟卿眼底闪过一抹自嘲,“我不会后悔的。”
那人现在一门心思都在穷学生身上,怎么会理会她这个床伴?
挂断电话,她驱车回到山顶别墅。
干弟弟傅云升看见她进来,猛地站起身,“姐,老大去了吗?”
孟卿扔外套的手顿了顿,“没去,他忙着陪那姑娘呢。”
“没去?”傅云升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压抑的火气,“为了这批货,您在郊外的仓库卧底半个月,被那伙人用铁链锁在货柜里三天,出来时浑身是伤!结果呢?就因为那个叫顾莎莎的女学生说想看烟花,老大直接丢下这批货不管了!到现在他连问都不问一句!”
傅云升越说越激动,他指着窗外的烟花,“您跟着他十年,哪次火拼您不是冲在前面?他给过您一次这样的待遇吗?况且您和他还是伴侣,那个穷学生凭什么……”
“云升。”孟卿打断他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,“我只是他养的玩意,可不是伴侣,再说,追小姑娘嘛,总要付出点什么。”
她点燃一根香烟,视线落在窗外。
夜空中,绚丽的烟花正在绽放。
恍惚间,她想起十年前。
那时她刚满十八岁,跟着傅晏在波士顿的唐人街过圣诞。
她指着路边小贩手里的小烟花,难得想要些什么,“傅晏,我想放一根烟花。”
男人只是瞥了她一眼,便拒绝道,“半小时后要去码头接货,你想惊动警察吗?老实一点!”
后来,她再也没提过烟花。
可现在,一连三天,新闻里全是傅晏为顾莎莎放烟花的照片。
照片中,他站在楼顶,搂着那个穿白裙子的女学生,眼神里的温柔能溺死人。
那是她陪他走过无数次枪林弹雨,都没见过的神色。
手机在这时突兀地震动起来,是傅晏
他带着惯有的命令口吻,“西区别墅,带支私处的消炎凝胶,刚刚做的猛了。”
顿了顿,他语气平淡得像是谈天气,“再顺路买盒避孕套,要我常用的牌子。”
孟卿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,喉间发紧。
她忍着苦意,沉闷地应下,“嗯。”
挂了电话,耳边下属还在打抱不平。
孟卿垂下眸,将杯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,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,却压不住心口那点密密麻麻的疼。
沉默地驱车到别墅。
她站在公寓门口,里面忽然传出细碎的喘息,混着男人低柔的安抚,“乖,别怕,我轻点……”
那声“乖”像刀一样,猛地扎进孟卿的胸口。
她认识傅晏十年,从青涩少女到如今能独当一面的二把手,听过他暴怒时的嘶吼,听过他下令杀人时的冷漠,却从未听过这样的温柔,像是裹着蜜糖似的,专门说给那个叫顾莎莎的姑娘听。
心中翻涌着刺痛,孟卿用力的呼了口气,想要压下这股情绪。
突然,门内传来一声闷响。
像是有人从床上摔了下来。
瞳孔骤缩,管不得那么多,孟卿瞬间将门踹开。